记者在一线丨马沟老马的马年 | 鞍山新闻网

老马叫马世华，今年66岁。老马的父亲年事已高，妻儿均患病在身，一家人的生活重担都压在老马一个人的身上，老马得多难啊！

不知这次贸然的拜访会搅动怎样的涟漪？一路上，记者心中忐忑。

黎明前的黑暗散去，初春的暖阳升起。上午8点，下车后，记者直奔岫岩县城内的大市场，准备为这次走亲戚选点礼物。礼盒？对于老马一家来说或许并不实用，还是米、面、油实惠。不过，米面油固然实在，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转头望去，一家花店早早开门营业，嘿！就是这个了！记者心头一亮：这抹鲜活，或许能点亮山沟里的日子。这么一想，心中的忐忑稍稍轻了一些。

上午9点，沿着村屯间的柏油路，很顺利地来到了老马家，呵！还真是让记者吃了一惊：老马和马婶笑意融融地迎了出来，身后的小院干净整洁，三间宽敞气派的瓦房透着暖意。“2017年在国家的帮助下盖起的新房，自己也借了些钱。”老马说虽然拉了饥荒，但住着新房子，心劲儿更足了。他眼底的光，比春阳更亮。

看到有人进屋，老马的父亲马明礼老人也起身和众人打招呼，拉着大家上炕坐。“93岁啦！除了耳朵有点背，身体都还不错！”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马明礼老人精神矍铄，打开了话匣子，从亲身经历的抗美援朝战争讲到近期的国内、国际形势，讲得眉飞色舞。“别看我不出门，可是我天天看新闻。喏！你看这大电视，省军区送的，能看天下事哩！”说着说着，老人眼角的皱纹里都漾开了笑意，脸上泛出了红晕。

大家在屋里聊着家常，老马没闲着，拿出水果饮料招待，转身又去照料他的宝贝——四头大牛和一头牛犊。添加草料，打水饮牛，大部分时间，老马都围着牛转。老马属牛也爱牛，“养牛有几十年了，以前身体好，在工厂工作，后来身体不行了，就和这些老伙计作伴。”

记者和老马算算去年这一年的收入。老马却笑着摇头：“我从来也没算过，反正就是一年强过一年”。三言两语间，可以看出，老马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。“一切的吃穿用度，够用就行。”站在猪圈前，老马盘算起了新一年的计划：“去年的年猪四百多斤，过几天，再抓一只猪崽儿，争取养得更肥！”

看完粮仓，聊养猪，说完春种，唠秋收。除了老马轻缓而自豪的话语，耳边总有几声细微声音传来，循声找去，原来是老马家的鸡鸭鹅开始抗议了。“怕你是城里人，满院子鸭鹅，嫌脏嫌吵，现在看没有必要担心了……”老马不好意思地笑着，手脚麻利地打开了鸡笼、鸭舍、鹅棚，呼啦啦、咕咕咕、嘎嘎嘎，安静的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。“现在屯里的人家大都不养这些了，想吃啥想用啥就买。但我总觉得既然是庄户人家，就得有庄户人家的烟火气。咱家过日子就尽量自给自足。”   

老马忙前忙后，马婶也已经开始忙碌起午餐来，灶房切菜炒菜声此起彼伏，大铁锅上方香气缭绕，锅碗瓢盆奏响欢快的调子。尽管记者一再说简单点儿、简单点儿，马婶也是满口答应家常饭、家常饭。嘴上这么说着，但从马婶特意找来邻居大婶帮忙，还有时不时掰着手指头算菜的样式中就可以看出来，这顿饭可没那么简单，果然满满一桌子的菜。

就这样，马婶还时不时地偷偷问：“你需要点啥？”是啊？记者需要点啥呢？或许只是希望老马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吧！也是这时候，记者这才发现，马婶今天特意化了妆……

端起酒碗，几口浓香的白酒下肚，老马的话也还是很少，更是很少说起以前，因为他说，以前的日子，没觉得苦：“日子就是过过来的。”但现在的日子，老马觉得甜：“老爷子有退役军人优抚金，前不久又申请了高龄老人津贴，一家老小有党和政府一直关心着呢！”

记者一直在避讳“病”这个字，也一直没有聊太多关于小马的事。“多年前，去外地工作生了病，回来就一直在家休养，最近两年好多了，今年准备出去干点啥。”提起儿子，老马有自己的想法。话音未落，小马走了进来，跟众人客气又礼貌地打着招呼，状态不错，看来老马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。

临别时，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马明礼老人的手里。握着红包，老爷子脸上的红晕更红了……

老马父子热情地把记者从山沟里一直送到大路边。“路是省里给修的，路灯是上级安的，路牌子是咱们自己做的，周围都是蓝莓、草莓大棚，一年收入可不少……”你一言我一语地轻松聊天，几里地的路程并不漫长。

“有空一定常来啊！”春风里，老马父子的笑声和着鸟鸣，飘向远方。

车窗外，老马父子的身影渐渐模糊。此时，记者的内心不再忐忑，而是多了一份安稳。其实，对于老马来说，每一年都一样，因为每一年都比前一年多了一份希望。就像这山沟里的春天，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暖、更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