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月19日,大年初三,鞍山的阳光格外透亮。清晨6点,风还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街头巷尾的年味。职教城公交场站里,51岁的包平已经站在了他的2路公交车旁,藏青色制服的袖口挽着,手里攥着一块抹布。开车前把车擦干净,是他几十年的习惯。
这是包平在公交岗位上度过的第三十年,也是他无责任事故行驶超过102万公里的春节。没有仪式感的动员,没有特殊的叮嘱,一切都像过去的几千个清晨一样,熟练成为本能。擦完车前玻璃,他弯腰仔仔细细检查车下的轮胎,还抠出了车胎纹路里的几个小石子。做完这些,他上车坐稳驾驶座,一番熟练操作后,汽车缓缓启动,开启了新一天的行程。
7点23分,准点发车。“嘀”的一声,投币箱的脆响伴着阳光洒进车厢。包平握稳方向盘,脚下的油门踩得轻柔,车身平稳地驶出站点。2路这趟一圈近30公里的线路,25个站点的位置、每段路面的起伏,都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。

车厢里很快热闹起来,提着年货的老人、牵着孩子的父母,脸上都挂着奔赴团圆的笑意。“师傅,过年好!”几位常坐这趟车的老乘客上车后主动打招呼,包平立刻回了句“过年好啊!”路过铁西广场站,他习惯性地把车贴得离路沿石极近,刚好一拳的距离,方便乘客稳稳踏上踏板。遇到乘客多的站点,包平依旧不多话,只是轻声提醒:“慢点走,扶好坐。”他的暖心从不是刻意为之,而是融在每一次平稳起步、每一次耐心等待里。
单程终点是鞍山师范学院,车辆返回交运集团三公司院里后,包平有短暂的十几分钟休整时间。他拿着水杯接了一杯热水,简单歇口气。初三这天,他要跑三个来回,从职教城到鞍山师范学院,全程约100公里。“初三大家开始串门走亲戚,2路从铁东到铁西再到经开区,线路长、坐车的人多,而且老年人居多,得让他们坐得舒服,车必须开稳当。”说起这些,包平的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认真。
稍作休整,脚下轻轻给油,车再次从鞍山师范学院站点平稳出发。从做公交驾驶员以来,每天他少则驾驶70多公里,多则150多公里。但20年来,他从没出过一次责任事故,累计安全行驶已超过102万公里,相当于绕地球赤道25圈。
1997年,22岁的包平正式成为公交司机,从无轨电车开到602路、603路,最后扎根2路公交。这条线路途经师范学院、二一九小学、胜利广场、虹桥、铁西区委、职教城,串起市中心与居民区,人多车密,驾驶难度不小。“开公交就像过日子,得用心琢磨。”这个冬天,包平发现零下10摄氏度以下给电动车充电,先烘热车身能省一半时间,还能减少耗电,小窍门很快在车队推广开来。

节油更是包平的拿手绝活。之前开油车时,他每月能节省200升油,连续多年稳居车队节油榜前三。秘诀就藏在他的驾驶习惯里:提前预判路况少踩急刹,红灯超过30秒就熄火,就连轮胎气压每天都要仔细检查。“能省一点是一点,既省钱又环保。”他摸着方向盘,就像对待老伙计,“车跟人一样,你爱护它,它就不给你掉链子。”收车后,别人都着急下班,他总要多花20分钟检查车况,擦干净车厢里的报刊夹,把乘客落下的东西归置整齐。
30年的驾驶生涯,包平见过太多人生百态,也攒下了不少暖心故事。有一次,一位女士突然在车厢里晕倒,他立刻靠边停车,从专门预备的急救箱里拿出速效救心丸,配合乘客掐人中急救,直到救护车赶来;常客们上车不用多说,他就知道谁要去医院、谁要接孩子,到站总会多提醒一句。他的细心在车厢里处处可见:冬天铺的保暖坐垫、夏天提前打开的空调、自己准备且定期更新报纸的报刊夹,都实实在在。
公交司机没有固定休息日,越是节假日,越要守在岗位上,这让他少了许多陪伴家人的时间。谈及家人,这个手握方向盘30年的汉子眼神柔和了。“儿子现在高二,很懂事,不用我操心;父母身体也不错,媳妇也快退休了,他们都特别支持我。我就踏踏实实地守着这趟车,把它开好。”
当天下午1点多,包平收车了。他绕着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锁好车门。他的双手布满老茧,那是30年坚守留下的印记。第二天,包平还会准时握住熟悉的方向盘,继续守护这条线路上的人间烟火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没有豪言壮语的誓言,他只是千万个春节坚守者中的一个,用日复一日的平凡,守护着一座城市的出入平安,用最朴素的坚守,书写着平凡人最不凡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