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在一线丨看不见的节拍 看得见的爱 | 鞍山新闻网

 

 

3月6日,年味尚未散尽,鞍山市残疾人特色技能培训班的教室里已传出欢快的非洲鼓点声。讲台上,盲人音乐教师赵一粟双手翻飞,精准地拍击着鼓面;台下,20余名残疾人学员与家长围坐成圈,循着节拍,努力模仿着每一个动作。这是春节过后,赵一粟为学员们上的第一堂课。

“对,就是这样,再来一遍!”赵一粟侧耳倾听,嘴角浮起欣慰的笑意。这样的场景,两年来每周都会准时上演。

谁能想到,这位如今需要妻子陪同才能来上课的盲人教师,曾是活跃在全国舞台上的键盘手。1966年出生的他,自幼受父亲熏陶,8岁学二胡,后来自修钢琴、电子琴。上世纪90年代,他组建乐队,曾与腾格尔、郭峰等音乐人同台演出,走遍全国各大演艺广场,曾是聚光灯下的焦点。

命运在1995年陡然转弯。因眼底病变,他的视力急剧下降,一年左右,便彻底失明。

“从看得见到看不见,最难的不是琴键,是谱子。别人能支起谱架,我只能靠背。”赵一粟回忆,当年在外地演出,5个歌手10首新曲,必须一夜背熟。“失明了,就没什么可依靠的了,只能强背。背的过程中自己找窍门,像记电话号码一样找规律。”那段日子,记忆力是被逼出来的。而支撑他走出阴霾的,是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与陪伴。“每每想到爱人的悉心照顾和可爱的女儿,我就有了力量,觉得要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,所以要勇敢坚强。”

2000年后,赵一粟转型从事音乐教育。2024年,他听说市残联招募技能培训班老师,为残疾人免费授课,便毫不犹豫地报了名。“我自己看不见,最懂残疾人学知识有多难。一般老师不一定愿意教,本着这个初心,我来了。”

真正走进课堂,挑战远超想象。学员中既有自闭症孩子,也有发育迟缓者、盲人和肢残人士。赵一粟得先背下所有教学内容,再用学员能理解的方式传递。“两个盲人学员丁琴和许冰,都退休了。刚来时,说话都一点不自信,学鼓时完全是‘小白’。”赵一粟说,教她们,得先让她们摸清自己手的击打位置和方向,妻子在一旁协助纠正动作;节奏要靠听,虽说盲人对声音更敏感,但也需要漫长训练;背谱更是难题,只能一点一点找窍门,慢慢磨合,比看得见的学员要多费十倍功夫。

如今,丁琴和许冰不仅非洲鼓打得像模像样,还学会了电子琴和口风琴,经常随赵一粟一起演出。“打鼓也是一种减压方式。她们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价值,能给他人带来快乐她们也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,人也变得阳光自信了。”赵一粟欣慰地表示。

一个多月后,学员们第一次在二一九公园登台表演。虽然曲子节奏简单,但台下的家长和亲人却眼含热泪。那一刻,赵一粟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
如今,赵一粟每周坚持上课,教非洲鼓,也教口风琴。他摸索出分层教学法:基础班以快乐为主,只要参与就好;提升班则学习复杂技巧。他还把家长培养成“助教”,课上教家长,回家家长再教孩子。妻子是他永远的“眼睛”,每次上课陪同前往,帮忙安抚情绪波动的孩子,守护着课堂的秩序。


看不见节拍,却看得见爱。这位盲人教师,用音乐为残疾学员点亮了一盏明灯。他说,想让学员们多学几种乐器,将来能合奏演出,学会协作。“义教这件事,能给他们带来快乐,就是我最大的快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