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孤山矿位于鞍山东南方向,距市中心十多公里。因矿而兴的工人生活区被一条鞍钢铁路运输线,分为铁道南、铁道北。如果说老红楼是铁道北标志性建筑,那铁道南标志性建筑便是大孤山矿职工俱乐部。
俱乐部,建于上世纪中期,苏式砖混结构,上下两层,一排排的阶梯式翻板式座椅,可容纳千人以上。是当时大孤山矿区范围内规模最大、设施最完善的公共文化场所。与周边38宿舍、商店、招待所、锅炉房、国营饭店、医院、矿山子弟学校、幼儿园、邮局、派出所、澡堂、灯光球场构成完整的矿山生活群落。
俱乐部是几代矿工与家属心中一抹温暖的记忆。它以纪实般的存在,镌刻下鞍钢工业岁月里,一段不可磨灭的职工生活史。
父亲在大孤山矿工作一辈子,是矿山养育了我。吹矿山风,喝矿山水长大的我,从小就认识俱乐部。其实,我们当地人都不叫它俱乐部,而叫它“电影院”。
电影院当然演电影,对于一年看不上几场电影的我们,那里充满了诱惑,甚至羡慕放映员,觉得那是天下最好的工作
印象中,小小卖票口总是挤满了人。那时候,年轻人搞对象,一定得去电影院看场电影。在38宿舍住的大都是外地来鞍支援鞍钢建设的,他们下班换装后也会走进电影院。有时矿上开大会,会后也会演场电影。得到信息的孩子们,常常会偷偷溜进去。进去后没有座,就或站或坐在过道里,跟着座上的人一起笑,一起抹眼泪。
学校也包场,五分钱或一毛钱,进门时便走得理直气壮,看得也酣畅淋漓。散场了,大声说着电影情节,想让路人知道我们是看电影了。
放映机咔哒咔哒转,偶尔卡带,屏幕一黑,全场人一起起哄。有时候还会“断片”,屏幕上打出“片子未到请稍候”。可就是这种乱哄哄的感觉,现在想来觉得那样亲切。
电影不是天天演,没有电影,就看看门前橱窗里的电影海报,过过瘾。
开表彰大会,被评为模范的工人戴着大红花,披着绶带,在那里领回奖状。散会后的人群把附近的街巷挤得水泄不通。每次看到那样的景象,我会想起评剧《刘巧儿》里的唱段:上一次劳模会上我爱上人一个,他的名字叫赵振华,都选他做模范,人人都把他夸呀……
那时,我们经常去俱乐部参加义务劳动。我还有一张俱乐部门口照的照片呢。那是1990年3月5日,我在第十中学任校团委书记。那天,全校师生开展学雷锋活动。活动地点有四个,其中一个就是俱乐部。我和负责照相的张老师从一个活动地点到另一个活动地点,拍了好多照片。
当我们最后到达俱乐部时,活动已近尾声,拍了几张劳动场面,张老师说:“还有胶卷,给你们几个照一张相吧!”于是,我和几个初一班主任开心地站到了俱乐部门前的台阶上,看到旁边有几名收拾物品的女同学,就把她们也喊过来。
照片出来了,很耐看!照片背景里的赭红色俱乐部大门,斑驳,沧桑。
对了,我们还在那文艺汇演。记得我第一次在台上跳的舞蹈是《工人叔叔给我小蜡笔》;工作后,我还在里面演讲过,作为班主任,来自班级的掌声那叫一个热烈。
每逢节日,俱乐部是最热闹的地儿。门前锣鼓喧天,踩高跷,扭大秧歌,孩子们在里三层外五层的人群里钻来钻去,大人也不恼,随他们闹腾。
岁月流转,在旧城与矿区改造中,昔日的俱乐部被拆除,原址改建为广场,成为居民健身休闲场地。那曾经存在的都已化作了矿山的魂、钢都的根,藏在鞍山人的工业乡愁和集体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