鞍山记忆丨嘎拉哈 | 鞍山新闻网

朗读者:雅峰



回到熟悉的老家,屋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变。老房子已经好久没有住人了,早没有了往日的烟火气。我轻轻地坐到布满灰尘的炕沿上,顺手拉开了桌下半虚掩的抽屉,一副已经褪色的嘎拉哈和一个颜色陈旧的沙包,静静地看着我,这就是一家人曾经玩过的嘎啦哈。


我拿起嘎拉哈放在炕上,轻轻一抛沙包,沙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迅速翻动嘎拉哈,可是,我的动作已经变得生疏,仿佛是我与家人之间那断了线的联系,沙包却接连掉落到地上,噗噗弹起一股股的灰尘。


这副嘎拉哈,是姐姐从一个猎户家要来的,不是猪,也不是羊的,而是狍子的,姐姐把狍子后腿的两块距骨拿回家后,用清水将污迹冲洗干净,又将距骨上锅蒸煮去掉筋膜,拿到阳光下晾晒了几天后,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涂料,涂上鲜艳的红色,这副红彤彤干燥而又坚硬的嘎拉哈便做成了。这也是姐姐最喜欢的玩具之一,也许曾多次照亮姐姐内心小小的世界。


姐姐没有念过几年书,过早地和父母下地劳动,只有冬季猫冬和过年的时候,才召集些要好的小姐妹到我家来玩欻嘎拉哈。在我的记忆里,姐姐和小伙伴们围坐在炕上,叽叽喳喳地先确定一番规则后,便拿出嘎拉哈,在一片开心快乐里欻起来,姐姐总是很厉害,手法娴熟得让人惊叹。她双眼紧紧盯着嘎拉哈,眼神专注,仿佛能看穿它们的每一个部位,左手或右手手指轻轻一拨,沙包便高高抛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在沙包落下的瞬间,她迅速翻动嘎拉哈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几个小姐妹也轮番上阵,可是她们没欻几下就因为违反规则败下阵来。此刻,室外白雪皑皑,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到屋内,像一层金色的薄纱,轻轻地笼罩在热炕头上每一个人的脸上,粉红得像个大苹果,那映出幸福的笑容,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,照亮了整个屋子,也温暖了彼此的心。这一幕,已经深深地刻入到我心里。


看姐姐和小伙伴们玩得这么热闹,也激起了我的兴趣,我多次请姐姐教我,她像老师一样,从坑儿、背儿、轮儿、真儿嘎啦哈四个形态各异的面儿为我讲起玩法和规则,给我记忆最深的是她教过我的一首儿歌,尽管多年过去,我依然记得:嘎拉哈,四方块,坑儿朝下背朝上。沙包一扔手要快,翻个轮儿真儿亮。你抓仨,我抓俩,看谁手巧有花样。


姐姐教我欻嘎拉哈时,我总是笨手笨脚,不是沙包没接住,就是嘎拉哈翻错了面,急得我小脸涨得通红。姐姐看我这般模样,总是笑着安慰我:别着急,慢慢来。然后,她便手把手地教我,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,一遍又一遍,不厌其烦,在姐姐的耐心指导下,我的技术渐渐有了提高,也和姐姐一起能玩上几局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也能欻好嘎拉哈,也能和姐姐玩得一样好了。


记得有一年除夕,全家人吃过饺子,在一起守岁,一家人在一起玩起了欻嘎拉哈,没想到父母玩的也那么好,母亲欻起嘎啦哈比姐姐的技术还要高。比赛中,一家人还带输赢的,筹码是花生豆,母亲的面前很快就有了一堆的花生豆,直到一家人玩得眼皮都打架了,才停止了比赛。在零星的鞭炮声里,我进入了梦乡,在梦里,我们一家人还在欻嘎拉哈,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子里。


嘎拉哈,承载着我和姐姐童年的欢乐,也寄托着我对家人无尽的思念,这份思念,如同一条无尽的河流,流淌在我的心间。我决定将这副带着记忆和温暖的嘎拉哈带走,永远陪在我的身边。